常德地处“吴蜀咽喉,滇黔户牖”,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。建城两千多年来,历史上有文字记载的大小战争经历了130多次。据不完全统计,对常德城造成毁灭性的战争有七次,也即常德遭受了七次毁城之战,又7次重建。常德人民所经受的战乱之苦和坚忍不拔的精神,天地可鉴。
第一次毁城之战
北宋建隆元年(960年),后周大将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,夺取后周政权,建立宋朝,开始了长达20年的南北统一战争。乾德元年(963年)三月,北宋将领李处耘奉令赴武陵镇镇压反抗者。李处耘残酷之极,惨无人道,竟令士兵将俘获体肥者杀而食之。武陵军民大恐,共谋驱李自保之法,最后以放火烧毁朗州(今常德)城为御。使常德城第一次遭受兵灾毁城之劫。战乱过后,武陵人重建常德城。
第二次毁城之战
明崇祯十六年(1643年)二月,农民起义军李自成部攻占澧州,矛头直指常德。驻守常德城的明偏沅将官周晋因兵力不敌,闻讯惊恐万分,令士卒不顾百姓死活,放火烧毁常德城,以焦土抵御农军。大火半月不熄,常德城第二次因战火惨遭毁城之劫。
第三次毁城之战
清顺治元年(1644年),李自成大顺军部将李过,高一功率部众三十万“骤至澧州”,向南明发出“联合抗清”意向。驻常德的南明湖广巡抚堵胤锡亲赴澧州,与之实现联合。从此,大顺军与南明军在沅澧流域坚持抗清斗争达6年之久。清军几次攻入常德城,均被击溃而逃,未能完全控制沅澧地区。顺治五年(1648年),马进忠收复常德城后,巡抚堵胤锡又令马进忠让出常德城,马进忠因与堵胤锡素有私人成见,拒不让出,双方形成对垒局面。
是年(1648年)十月,马进忠将城内百姓驱逐出城,然后纵火烧毁全成,再行撤离。此次马进忠泄怨毁常德,城区房屋不剩一根椽木,数万百姓无家可归,此为常德城惨遭第三次毁城之劫。战后13年,即顺治十八年(1661),清人杨兆杰到武陵,见常德城仍是一片凄凉,写诗叹曰:“边涉远圉不惮蹉,伤心民屋战场多。二陵有泪悲风雨,四月无人刈麦禾。鼠社荒烟横败壁,鹳巢残叶覆疏萝。十年底定犹如此,新辟岩疆更若何。”
第四次毁城之战
清康熙年间,吴三桂、耿精忠、尚可嘉相继反清,史称“三藩叛乱”。康熙十三年(1674)二月,吴三桂攻占常德,坐镇常德城指挥六省叛军与清军对垒达5年之久。康熙十八年(1678年)二月,清兵来攻常德,时吴三桂已死,其部卒不支,放火烧毁常德城,然后向贵州方向逃窜,被清军围歼于贵州。此为常德城第四次惨遭兵灾毁城之劫。
康熙二十一年(1682年),清人查慎行来武陵,常德仍然可见战毁景象。此时距马进忠毁城已逾33年,距吴三桂部焚城也已8年。常德的招屈亭、隐侯台等,这些在唐代诗人刘禹锡的文集中均有记述的著名古迹均已荡然无存。查慎行据此作《朗州慢》诗一首,其小序云:
[Z$H<m{c- “余来武陵,当兵燹之际,触目荒凉。溯刘宾客(即:刘禹锡)之旧游,凄怆凭吊;与姜白石追思小杜,寄概略同。因和自度《杨州慢》一阙以见意,用其韵而易其名,亦尤《春霁》、《秋霁》之不改调云尔》” [Z$H<m{c- 其诗为:“屈子亭荒,隐侯台废,沅江苦雾难晴。听鹧鸪叫处,又春水初生。问仙路,红霞远近;匆匆花事,愁满兵刀。但烟扶残柳,马鞭青入空城。 [Z$H<m{c- 风流司马,问诗篇,都寄闲情。有曲度南音,采菱晚归,白马湖平。并入竹枝歌里,游人去,流尽滩声。念刘朗前度,也如杜牧三生。” [Z$H<m{c- 第五次毁城之战 [Z$H<m{c- 国民15年(1926年)7月,中路北伐军攻克长沙,其第八教导师师长周斓率部驻常德,所辖3个团,分驻常德城、德山和益阳。原驻湘鄂西一带的黔军军阀袁祖铭看到北伐军势力强大,表示愿意参加北伐,遂受命为北伐军中路左翼前敌总指挥,率两个师及三个独立旅于12月30日进驻常德。另将湘军许克祥部编为独立师。袁军抵常德后,便按兵不动,与北军吴佩孚、孙传芳暗中勾结,伺机蠢动。第八军军长唐生智,鉴于湘军主力调出湖南作战,袁军进入湖南的后门,如不防范,恐生祸患,于是电命袁祖铭火速离开常德,开赴前线。袁却迟迟不动,唐更加生疑,便密令周斓将袁祖铭解决,并生擒袁祖铭。周斓自度兵力不及袁军甚远,不敢贸然动手,遂与国民党省党部湘西党务专员王永基商议智擒。 [Z$H<m{c- 农历腊月二十七日(1927年1月30日),周斓经过周密布置后,设酒席于东门外贺八巷商业研究所楼上,请袁祖铭吃年饭。黄昏前,袁不疑有诈,偕参谋长朱崧及卫士数名先到,周斓及师参谋长廖琰迎二人上楼陪同寒暄,卫士被安排在楼下招待。不久,袁军师长何壁辉到,刚入卫门,周的伏兵朝何背后射击,何当场毙命。参谋长朱崧亦同时击毙,卫士被缴械。袁祖铭闻变,由其贴身两卫士扶持破窗越屋顶而逃。此时电灯熄灭,不辨东西,袁失足跌入一民家天井内,对居民说:“救我回府坪总部,奖银一万元”,居民不为所动,出告周军,将其击毙。 [Z$H<m{c- 此后城内发生激烈战斗,周袁两军,驻地混杂,互有胜负。袁军虽群龙无首,但毕竟人多,周军一度不支,退出东门外。腊月三十日,周军第二十团罗霖由益阳赶到,参加战斗,原编入湘军许克祥师王永基策动,保持中立。周军向城内反攻,袁军兵乱,疯狂报复,放火烧街、奸杀无辜、抢劫商行,市民呼号逃离,常德第五次惨遭战火毁城之劫。正月初二,袁军大部分缴械,少数逃回贵州,战争始告结束。 [Z$H<m{c- 第六次毁城之战 [Z$H<m{c- 民国17年(1928年)2月4日,唐生智的湘军第三十五军何键部和十八军叶琪部,被桂系军白崇禧和程潜的“西征军”追击,遂在常德城设防以守。西征军第14军陈嘉佑追至城郊,双方展开攻防激战。陈部围城一个多月,久攻不下;何、叶两部困于城中,欲逃不能。双方各在城外城内拆屋、挖街、筑垒,派捐、抢粮、拉夫,抢劫商家店铺,放火烧屋,致使常德城惨遭第六次毁城之劫。3月,何键、叶琪出于无奈,派代表与白崇禧、程潜协定,何部撤回桃源、辰州,叶部撤至安。 [Z$H<m{c- 第七次毁城之战。 [Z$H<m{c- 中日常德之战。日本政府称“常德歼灭战”,中国政府称“常德会战”。民国32年冬,即1943年11月~12月,侵华日军驻华中(湖北)第十一军司令官横山勇,挟10万余兵力,发动“常德歼灭战”,企图牵制中国军队援助缅甸抗日,以减轻日军在缅甸同英军作战的压力;企图打通粤汉铁路的湖南段,使该线全线贯通,便于日军把从华北、华中掠夺的军需物资和日军运往华南、中印半岛日军占领地;企图控扼当时中国政府临时首都重庆,与中国东南沿海的唯一交通孔道常德,并作为其进窥长沙的桥头堡;企图通过此战,消灭中国军队的有生力量,迫使国民政府重庆军委会蒋介石同日本谈判投降;企图掠夺常德地区各县的粮食、棉花等军需物资,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。是年8月~10月,日本政府下达《昭和十八年(即1943年)秋季以后支那派遣军作战指导大纲》,调派五个师团,即第3师团,师团长为三本三男中将,配以佐佐木支队;第13师团,师团长为赤鹿理中将,配以宫胁支队;第116师团,师团长为岩永汪中将,配以柄田支队;第68师团,师团长为佐久间为人中将,配以户田支队。还配有空军第44战斗队,独立第17旅团毒瓦斯队,熊剑他东“皇协军”(即汉奸部队),共10万多人。他们部署在是年5~6月进行的“江南作战”(中国称为“鄂西会战”)中攻占的湖北省西南部长江南岸,伺机南下进攻常德。 [Z$H<m{c- 中国国民政府重庆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,于是年10月28日下达作战计划,命令以第六战区(驻湖北西南和湖南西北部)为主攻,以第九战区(即湖南东北、江西西北部)为协攻。第六战区司令长官为陈诚,因未到职,由孙连仲代理。第九战区司令长官为湖南省政府主席薛岳兼任。中国共调集18个军55个师36万兵力投入常德会战。沿长江南岸和澧水流域、洞庭湖东岸、西岸,自东向西,部署有暂二军、72军、32军、75军、99军、100军、44军、66军、77军、79军、59军、30军、18军、86军、73军、74军等,布着口袋阵,准备在澧县以东的广大湖沼地带与敌决战,一口袋收拾日军。 [Z$H<m{c- 重庆军委会安排第74军保卫常德。但军长王耀武却将该军所属的三个师,即51师和58师部署在桃源、慈利、石门三县交界的丘陵山地阻击日军,只安排第57师师长余程万(74军中将副军长兼)率8300多人保卫常德城。余程万,广东台山县人,1902年出生,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,治军严,抗日名将,在湖北高安、江西上高与日军战,善于固守,屡战屡胜,其师被统帅部授与“虎贲”部队称号。1943年5月,从衡山赶赴常德参加“鄂西会战”后,留守常德。10月,受命参加常德会战,独守孤城,兼守东起涂家湖、镇德桥,北至长岭岗,西至河伏、南至斗姆湖和德山约四百平方公里的防区。 余程万在常德保卫战开始前,向57师官兵作战前动员说:“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卫祖国。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。我们的誓言就是与常德城共存亡。寸土必争,滴血必洒!” 战争于11月2日零时打响。日军于是时,从东起华容、西迄松滋长达300多公里的战线上,兵分东、中、西三路,水陆齐驱,向常德包围推进。中国守军的抵抗分为三个阶段:外围拦截,郊区阻击,城区巷战。无论拦截、阻击和巷战,国军都打得十分英勇顽强,牺牲十分惨重。无奈国军武器装备不良,战略战术不当,组织准备不足,外围拦截节节失利。11月15日~17日,澧水流域各县相继失陷。 11月18日,常德保卫战在涂家湖打响,57师前哨阵地经过顽强抵抗后,不断后撤。郊区阻击战在常德城东、西、北三面激烈进行。21日,德山失守。23日,河伏失守。战斗在东城门、西城门、北城门、乡、南县、华容。陈嘉佑部进驻常德 小西门四周激烈进行。24日,从桃源县城、陬市、河伏渡过沅江的日军,和从德山窜来的日军,绕到南站。是夜,日军第一次约300人强渡沅江进城,被我城南守军击退于半渡之中。午夜,日军数十门平射炮对常德城墙上守军猛轰,又施放毒气,压住了守军的火力,于25日零时强渡成功,棲藏在大河街民屋内,伺机登城。战斗在南城墙上下短兵相接,日军大半被我守军消灭。余敌绕到东门城门外、城壕湾、北门、小西门突破我火力进入城内,藏于民屋。我守军也占据民屋,同敌人展开激烈巷战。日军放火烧屋,烧一段,前进一段,全城一片火海。日军1938年10月攻占武汉以后,于11月就开始用飞机轰炸常德,经常每天上午有3、6、9、12等成3的倍数的飞机来常德轰炸,最多的一次有27架飞机轰炸,到1943年12月,轰炸了5年多,常德已是一片战象,一片断壁残垣。此次日军侵犯常德,有400余门大炮猛轰,飞机低空轰炸,日军入城纵火,把常德毁成了一片废墟。日军攻城约有4万多人。中国守军57师师长余程万守城军8300多人。经过11月18日~12月2日的激烈浴血拼杀。在粮尽弹绝、援军误期无望的情况下,12月3日凌晨2点左右,师长余程万率230余人,从笔架城缒城突围,乘木划船渡过沅江,往斗姆湖撤退,到善卷垸攻击日军背后,在德山茅湾迎接援军。留下169团团长柴意新率领仅剩的51人,坚守孤城,同入城日军进行街巷肉搏战。是日凌晨,在府坪春申君墓前冲锋时,不幸中敌弹阵亡,其余51人,逐个同日军肉搏,全部殉国。常德城在57师坚守16昼夜之后,不幸沦于敌手。国民政府军委会委员长蒋介石于11月19日在开罗发回电令,命薛岳的援军于11月23日赶到常德解救57师。但他的第58军、第10军,分别从江西樟树、衡阳赶赴常德时,在石门桥、陡山一带被早已攻占汉寿的日军拦截,发生近10天的激战,双方损失惨重。我军严重受阻,直到12月8日,余程万才在德山接到援军,9日攻进常德城驱逐日军出城。10日,常德县政府机关人员、洞庭警备司令部机关,搬回常德城内办公,沦陷7天的常德城终于克复。日军且战且退,中国军队衔尾追击,12月底,日军退回到湖北西南部长江南岸各原驻地。整个常德会战从11月2日开始,到1944年元月5日正式结束,历时两个月又3天。常德城及周围澧县、临澧、石门、慈利、桃源、常德县、汉寿县、安乡县、沅江县共9县,军民伤亡约28万人,财产损失48亿元,房屋被烧7.7万余栋,被抢稻谷1600多万担。1943年12月20日,中外战事记者团到常德战场采访时,美国战场采访时,美国占地记者爱泼斯坦采写的《常德之战》一文中说:“这曾经有十六万居民的城市,中国伟大的洞庭湖西岸的棉米丰富中心,现在仅存两所有屋顶的建筑,那是属于西班牙的天主教堂。中国军队伤亡约6万余人,日本军队伤亡约4万余人。以中国军队最终取得胜利而告终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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