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级映岁月 慈颜映初心——纪念祖母张雪莲115岁诞辰
公历2026年1月18日,农历乙巳年十一月三十,这是一个刻在家族记忆里的特殊日子。按祖母张雪莲在世时常念叨的说法,阴历的生日总难有正日子,大多时候十一月并无三十,要么是廿九便算作月终,要么需顺延至腊月初一,而今日,日月恰好相契,凑成了她115岁的诞辰。我们夫妻从长沙驱车赶回,两个妹妹带着年迈的母亲从株洲奔赴而来,一行人踏着故乡熟悉的田埂与石板路,齐聚姚家坝的老家,只为给这位跨越了宣统、民国、新中国三个时代的老人,过一个满含敬意的生日,也为重温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往事,寄托对她的无尽思念。
记忆的闸门,总在踏上故土的那一刻轰然开启。儿时跟着祖父去祖母家,最深刻的印象便是门前那级级高耸陡峭的石级,多得让年幼的我望而生畏,爬起来气喘吁吁,总觉得那石级像是直通云端。进了朱红漆饰的大门,迎面便是一方开阔的天井,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岁月磨得光滑,天井中央横亘着一座窄窄的石桥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我总好奇地想从石桥两侧的石板路绕过去,看看耳房的模样,却总被祖父严厉制止。他会伸出宽厚的手掌,紧紧牵着我稚嫩的小手,一步步踏上石桥,步伐沉稳,轻声告诫:“走边上绕过去是不礼貌的行为,待人接物,应当守正途、走正道。”那时的我似懂非懂,只当是祖辈的严苛规矩,直到后来听长辈闲谈,才知晓这石级的数量与高低,原是与主人家的社会品级相应的,而天井中的石桥,更是等级与威仪的象征。就像老电影《秦始皇》里的场景,主人端坐正厅之上,接受客人觐见,客人需经此窄桥方能抵达厅前,两侧的耳房曾布置着刀斧手与弓箭手,若是心怀不轨的刺客,这窄石桥便成了过不去的“奈何桥”,插翅难飞。这般设计,既有世家大族的体面,也藏着乱世中的防备与谨慎。
后来翻阅醴陵县志,才慢慢厘清了两家看似相近却界限分明的渊源。祖母家虽与我家相隔不远,步行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,却分属不同的行政区划——她家是醴陵北乡十三都,我家是醴陵北乡八都。十三都张家乃是当地的望族,堪称十三都的“老大”,也就是里长。自明洪武年间从江西迁徙而来,张家发家甚快,人丁最为兴旺,出的人才也最多。祖上曾出过进士,清末修建中国南方第一条铁路——株萍铁路时,占用了张家大片的田地山林,族人便用这笔征地补偿款,创办了湖南最早的新式学堂——选青小学,让乡里的孩童得以接触新学。民国年间,张家更是人才辈出,保底军校、黄埔一期至五期,前后走出了数十位学员,其中就有与叶挺将军一同征战汀泗桥的北伐名将张国威,他便是祖母家族的佼佼者,其英勇事迹至今仍在醴陵北乡的乡坊间流传。张家世代担任十三都里长,执掌一方事务,里下面设甲,甲长则由乡邻轮流担任,这般家族荣光,在醴陵北乡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而我家大夫第游家与则与大夫第井边屋刘家的渊源,更像是一段跨越数百年的共生佳话,细细想来,满是岁月沉淀的厚重。两家族同样是明洪武年间从江西迁徙至醴陵北乡八都梢冈境,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世袭分工。我家游氏是军户,世代掌管醴陵、湘潭、长沙、湘阴这方圆四百里范围内的驿道、军路与烽燧,负责这些交通要道与安防设施的修筑、管护与维护,是守护一方安宁的核心力量;而刘家则是匠户,世袭负责这些驿道、军路及相关建筑的施工建造,靠着精湛
